1948年12月的一个夜里,北平城墙外的寒风直往衣领里钻。警卫处值班员在一堆被国民党遗留的器材里,发现几箱被油布严严实实包裹的木箱。当手电筒光束划过箱侧的红色危险标识,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里面是整整三吨黄色炸药。更棘手的是,运单上写着“暂存天安门门洞,待命”。

第二天一早,傅作义部投诚留下的少校被带到香山。叶剑英面色凝重,直截了当地问:“这些炸药为什么非得塞进城门洞?”那少校摊手:“我们判断你们不会炮轰天安门,那里最保险。”一句轻描淡写,道破了北平守军最后的算计——拿古城当盾牌。毛主席得知此事后,只说了八个字:“立即排险,务求彻底。”于是,工兵拆除引信,用卡车连夜把炸药转移到西郊荒地引爆,城门洞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炸药排除的第三个月,1949年3月25日,中共中央机关正式进驻北平。当天午后,西苑机场举行入城阅兵,照明弹划破长空,坦克、炮兵、步兵方阵依次通过检阅线。群众高呼“毛主席万岁”的嗓音,连远处昆明湖的冰面都在微微颤动。那一刻,很多人觉得,西苑机场俨然成了革命新纪元的起点。
七月,开国大典筹备委员会成立。场地遴选会上,林伯渠、彭真、聂荣臻等人分成两派:西苑机场派拿出数据——场地空旷,可直接就地实施阅兵;而支持天安门的代表则强调历史象征与城市中心辐射力。会议持续到深夜,墙上的煤油灯只剩昏黄豆火。周恩来翻看城市总平面图后提议:“天安门,不只是皇城正门,它背后是六百年文明符号,更是老百姓抬头就能看到的新中国门面。”随后,他把意见呈给毛主席。毛主席看完,点烟、沉思,才缓缓道:“就那里。人民城市,人民做主,从城楼上宣布,才算数。”
决定一下,难题一串。城楼墙皮剥落、屋顶蒿草丛生,广场上大坑积水,根本无法承载十万群众。周恩来要求“军民并肩,限期完工”。叶剑英调两个师,昼夜清理;北京大学、清华大学学生自发加入义务劳动;工匠们则在脚手架上修补琉璃瓦。有人用秤称过,短短两个月,搬走的建筑垃圾超过两万担。

施工期间,还得考虑“大场面”的视觉。彭真把布置任务交给在文艺界有经验的张致祥。张致祥带着图纸端详城楼几昼夜,最终锁定宫灯方案:八盏大红宫灯悬挂檐下,云头金穗收尾,既保留古韵,也契合节庆。与此同时,毛主席画像的绘制交给周令钊团队。他们把照片放大到六米,高度还原毛主席慈祥却坚定的神情。胡乔木起草两条横幅,“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”“中央人民政府万岁”八个宋体大字,用的是最普通的红纸黄字,只为让每个识字的人都能一眼认出。
9月30日晚,周恩来独自巡查现场。宫灯通电,灯罩发出温润红光;广场平整如砥;礼炮口径全部校准。他拍了拍护栏,“可以了!”随后回到中南海,凌晨两点才合眼。

10月1日下午三点整,《东方红》旋律自城楼扬起。毛主席、周恩来、刘少奇等领导人走上平台,林伯渠宣布典礼开始。毛主席向麦克风前迈半步,声音穿透扩音器:“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!”话音落地,广场礼炮54门,齐射28响。汽笛声、锣鼓声、掌声,在长安街上空汇成滚滚声浪。紧接着,五星红旗升起,几百只和平鸽掠空而过,群众里有人激动得脱下帽子高举,不少人眼圈发红,却倔强地不擦泪。
朱德乘敞篷吉普检阅部队。受阅官兵全副武装,钢盔在阳光下反射银光。少校刘亚楼口令铿锵:“步兵方队,向左看——敬礼!”炮兵随即轰鸣试射,礼车震动,地面微颤,天安门那一抹朱红却纹丝未动,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一种全新的稳定。
典礼结束后,夜幕降临。宫灯与街灯连成灯海,城楼顶金黄色脊饰在光线中愈发耀眼。很多北平市民舍不得散去,站在广场边缘看红旗迎风,不停地说:“这下是真有国了。”
天安门的意义,并未止于此。1949年底,政协向社会公开征集国徽草案,一纸公告提出“既要有中国特征,又要体现人民政权”。张仃、梁思成、林徽因共同敲定:把天安门置于五星之下,外圈用谷穗与齿轮环绕——农业与工业并举,人民与历史同在。1950年9月20日,毛主席正式签署公布国徽方案,天安门从此走上每一枚护照、每一份公文,也走进亿万人心里。

如果当年炸药没有及时清除,如果场地没有被果断敲定,眼前这座城楼或许早已是另一副面貌。历史的岔路口往往转瞬即逝,而关键决定,往往就发生在一声“立刻执行”之间。今天站在长安街望去,宫灯仍旧悬挂,琉璃瓦依旧闪光,红墙依旧端正。所有这些,都在静静提醒后来人:决定正确,方能保存根脉;根脉健在,方能面向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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